環島第二章下卷＊臺11太平洋的風 阿美家族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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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下卷 台11線太平洋的風 阿美家族月光下求婚記
< 台11線東海岸公路南段 >
其實, 到第二天我還在猶豫自己是否有能力騎上阿里山。
所以決定第三天去太麻里金針山當作山路行程訓練, 而這個下午就以記憶中海天一色能忘
去煩惱的台11線東海岸公路作為長程公路練習。
由台東市一路向北 , 先是經由廣闊的中華大橋 , 在上橋處可以看見黑森林公園的活水湖
。
接著來到了富岡, 這是通往台東最美的兩顆珍珠—綠島,蘭嶼 的門戶。看見紅色的燈塔,
想起今年春天與一起實習的兄弟們在狂風暴浪的綠島回程途中, 那彷彿見到救世主的感動
。
[162k ]
途中經過了伽路蘭與小野柳。小野柳於四月已經造訪過, 那裡的各種海蝕地形 ,至今仍存
在我記憶深處, 一頁頁太平洋海風的呢喃。而伽路蘭則是音樂祭的會場所在 , 白天可見
大型漂流木裝置藝術遠遠眺望著太平洋的沉思。
這一路上右側都是陽光滿溢於太平洋海面上彷彿金色流沙的畫面, 而左側可見越來越逼近
陽光照射下的都蘭山—阿美族神聖的發源地。時速80下的公路電影, 太平洋的風拂去了內
心幽暗處的陰鬱, 一片片地狂野往腦後飛逝。遠遠可見海水浴場中嬉遊的人群, 美麗的加
母子海灣, 只是有太多太多的美景只在眼前吉光片羽的飛逝,我無法用快門紀錄高速下的
感動。
[152k]
經過了東河鄉界, 終於來到都蘭村, 阿美族的發源地，也是圖騰樂團Summing的家鄉。 靜
靜躺在都蘭山腳下, 斜望著美麗的都蘭灣, 新東紅糖文化糖廠的巨大煙囪是此地最明顯的
地標, 而糖廠外觀還有著彩繪原民圖案的艷麗的橘。不知為何, 此時陽光隱身於雲霧之中
, 每次來到如此親近的都蘭山下, 都是一種山在虛無縹緲間的朦朧, 飄向一片記憶之海。
因為一直無法停止一路向北的悸動, 決定返途再往都蘭山腰 [ 月光小棧 ] 尋覓想念的
氣味。
[140 k]
接著到了金樽海灘。這是個有趣的地形大雜燴, 有沙岸,有礁狀岩石, 最特別的是有個形
如杯狀的陸連島嶼, 也是有名的撿石樂聖地。
此處有個小型的Caf’e, 慵懶的爵士樂映著藍天椰影洋溢南國風情。而通往海濱步道的黃
花則擁有可親的盈盈笑靨。
[136k]
一路向北的目標, 只因為一張東河文化小舖的DM, 有個吸引人的 [ 熱帶低氣壓 ] 衝浪原
民音樂小舖。到了著名的東河包子店地標, 果然是恐怖的人滿為患! 當然我不是來買包子
的...
東河有名的釋迦, 居然每個都有我兩個拳頭大小 ! 一個才20圓居然可以飽餐一頓, 那是
種香氣濃郁的糖蜜, 卻不甜膩。賣釋迦的小販擁有一隻還未斷奶的小山豬相伴, 可愛的牠
跟寵物犬一樣親近人,為這個東河鄉農會前的小販引來許多生意。
而我避開了只聚在東河包子店門口的遊客, 往小鎮裡的路, 僅兩條之隔, 卻是出奇的寧靜
。除了台11線,這兩線道是東河市區最大的道路, 居然空無一人, 寧靜的教堂兀自矗立著
, 而醒目的牙買加配色招牌衝浪版就在遠方—[ 熱帶低氣壓 ]。
這是方圓百里最帥氣的建築物了, 別名叫 [ 東河衝浪店 ]。門口停著一輛特別改裝用來
載漂流木的機車, 店裡放著牙買加陽光風情的音樂跟手作藝術, 的確充滿青春與海的氣
息, 醒目的衝浪板, 放置手鼓及竹筒琴的角落, 有民族風lounge味的吧台, 很想在這裡玩
著樂器, 喝著小酒 , 或是就躺在原木地板上望著屋外鮮豔桃紅的花。當然這個夢沒有實
現....因為這是個空無一人的民宿！ 難道老闆就這樣大剌剌地去衝浪了,或是去撿拾漂流
木？ 留下一隻滿臉狐疑與幽怨的貓與我。
[152k] 都蘭國中＊月光小棧
這是個夕陽西下的時刻，於是我折返往都蘭的方向，想看見月光小棧眺望海面的夕陽。
月光小棧，是一種日式小築的復古況味，前身是土銀的招待所。在都蘭山山腰的林場深處
， 約２．５ｋ的距離。在通往林場的產業道路上，是一種對於高雄美濃的似曾相識，兩
旁盡是田地中與世無爭的小屋。此時，我居然遇到了一大群神的小羊!
果然是都市劉姥姥，聽到我驚呼的阿伯，轉頭來說：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耶！我還有好大
一群羊阿！被我要求跟他的小羊合照的阿伯，那可愛的自豪以及親切洋溢的笑靨，讓我在
這時常瀰漫雲霧繚繞的都蘭產業道路上，心中有了溫暖的風。
到了山腳下，出現了都蘭遺址的石棺區。說實話，不論是上次上午一群人開車，或是這次
傍晚獨自騎車，此處永遠是濕冷而迷霧，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所以我並沒有親自照相，
只有硬著頭皮加速離去。如果不是因為上次已經知道這條路，我想我單獨第一次來一定會
拔腿就跑！
再來則經過一塊石碑標明著都蘭部落；描述三千五擺年前即有阿美族人從都蘭灣遷移到此
地，自此之後便是涼風徐徐往林場的小徑。
在數個彎道之後，出現的是崎嶇的小路，天空因為兩旁林場的高大樹蔭而遮蔽起來了，也
無路燈出現，剛剛石棺區的寒氣還跟著自己，越過顛簸的一段路面之後，隱藏在山林的木
造小屋終於出現在眼前。
月光小棧的全名是月光女妖咖啡藝廊。根據拍攝電影 [月光下我記得 ］的工作人員描述
，此處晴朗的夜晚可見太平洋上波光粼粼的明月。彩色馬賽克拼湊的招牌，登上階梯，主
要是兩層樓的展示館，以及一旁的女妖咖啡小屋，屋前是露天咖啡的庭院。
這個夕陽西下的時分，即使來時路十分迷茫而寒氣逼人，由月光小站的庭院，我卻看見了
越過晴朗空氣的綠島。太平洋的海伴著風聲已灰藍，而清晰可見的都蘭小村開始有燈火點
點。
由一樓裝置藝術展場流露出來的音樂聲，時間彷彿靜止在這一刻。
一旁的女妖咖啡，陳列著許多原住民創作音樂，詩集，攝影畫作，以及手作小物。老闆是
兩位年輕男女，並非當地人，而是抱著波西米亞的精神流浪到此地，過著辦創作展演，抱
吉他向太平洋歌唱，與世無爭的生活。這是我這輩子的夢阿!
原本想要期待月光是否能真正出現在月光小棧，結果月光咖啡的營業時間只到６點．．．
所以只能在夕陽餘暉消失之後，從都蘭國中旁邊的小路下山，回到台１１線的新東糖廠藝
術村。天色已晚，有遠方煙囪下卡拉ｏｋ傳來的台語歌聲，有開著休旅車帶了一群鵝來烤
肉的年輕人，此時此刻詭異混搭的氣氛，我不禁嘆息，該不會又是個空泛的藝術村吧．．
．
整個下午徜徉在台１１太平洋的風，胡德夫老師和著鋼琴的渾厚嗓音飄在心中。總共來回
了市區到東河４５ｋｍ，都蘭山腰５ｋｍ，第一次騎長程公路的美麗體驗。
＜阿美家族月光下的歌聲．．．突如其來的求婚＞
接下來，沒有照片了給你們看了，但是發生了奇遇！
．．．因為我的像機掛在胸前，一邊騎一邊狂拍的結果，他就一點一滴的枯竭了．．．
六時許，來到了伽路蘭音樂祭第二天的會場。今天仍是一樣的迷幻藍調小即興與雷鬼大舞
台。
我沒有走到台前去真實感受，去到可以望海的地方半臥著看著加母子灣的夜景，獨自啜飲
著百威，是一種已經拋去陰霾的閒適。
隨著大舞台熱情的雷鬼，原來糾結纏繞的一抹烏雲居然散去，皎潔渾圓的七月半月兒展露
著笑顏，台上的主唱也隨之驚呼！海面上有了羞赧卻純真的銀。更不知何時，遠方都蘭山
的方 向，空中閃耀著五彩繽紛的煙火。
此時，居然有個約莫３０多歲可愛又鄉土的ａｍｉｓ（阿美族）來跟我搭訕！
［小姐！你的朋友勒？一個人出來喔？很危險耶！要不要過去跟我表弟一起聽表演阿？］
應該是遇到你才危險吧！我心裡想著。講了幾句，發現還滿單純可愛的，於是便過去與他
們聊天。
［你們怎麼會知道這邊有樂團表演阿？］我好奇的問著。
［阿沒有啦！就跟我表弟出來釣魚呀！釣不到很傷心的啦！就跑來這邊！］說完這個名字
叫做『吃午飯』的阿美喔機桑喝了口米酒。 我想他一定是小時候都不吃午飯才被叫這名
字。
一旁他的表弟看起來靦腆又害羞，跟『吃午飯』的白爛氣息完全不同。
問了他表弟的名字，叫做『一樣』，又叫做『白浪』。後來才知道，阿美族稱我們白白的
漢人叫做白浪，但我不知道為何他表弟很黑卻也叫白浪？
［阿唷！人家是大學生耶！不一樣的勒！］『吃午飯』一邊講完，一邊扭著跳不協調的舞
，接著還在草地上就打滾起來，我想是他米酒喝太多了，我一點也沒有覺得讀書人有啥了
不起的意思阿？
因為『吃午飯』已經ｈｉｇｈ到一個極限，跑到台前去亂舞了。所以我就在原地跟『白浪
』閒聊，這個靦腆的傳統阿美族年輕人終於比較多話了，雖然是６７年次，看起來卻有近
４０歲的滄桑。背上隱約透露出圖騰的刺青條紋。
［我們家今天做滿月酒，有好多家族裡的人來請客！你要不要跟我們回去看看？］『吃午
飯』熱情的邀請我。
想想我有車，又因為出來當背包客兩天也沒遇到可以長聊的人，加上了對家族聚會的好奇
，於是便騎著車跟在他們後面離去了音樂祭。
騎過了台東市區，沒想到在市區裡面，居然也有傳統的矮房。遠遠就聽見一群阿美族媽媽
們合音的天籟。那是一種和諧的歡喜，又是即興，毫無一點參差，完全的默契。
小ｂａｂｙ靜靜躺在阿媽的懷抱，院子裡阿媽合唱著新生的喜悅，男性長輩喝著米酒聊著
大事，青少年與孩子們吃著滿桌的佳餚，與狗兒嬉戲。雖然我是個局外人，但是這樣參與
家庭聚會，真是莫大的幸福阿！就如李鼎與導演書中所說：旅行中最困難的，就是進入別
人的家庭吧！
發現家族中的長輩在對『吃午飯』叨叨念念的，好像是再說他沒有找到穩定工作跟滿月酒
跑出去玩的事情。所以我就跟『白浪』一邊喝著米酒，一邊聊天。之後人散去了，但我們
仍在月光下聊著，他娓娓道來家裡的苦，姊妹們婚姻的不幸福，老人家還在種田負擔家計
．．．因為他擔心老人家身體會撐不下去，所以辭掉台北的工作回來台東的家鄉。他家的
田大到延伸到海邊，老人家兩個人工作太辛苦．．．難怪這個明明未滿３０的人，看起來
是滿臉的滄桑，又是個把家人扛在身上的孩子，根本不敢想如何擁有自己的家庭。
然後，『白浪』就說了：「所以，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不可以來我們家．．．一起照
顧家裡的田跟老人家．．．」他害羞的低著頭。
天阿！我跟他認識不到１２小時，居然跟我求婚了！
之後他很開心的說：「明天你來我們家，我們穿傳統阿美族的衣服照相，還要老人家才能
幫你穿喔！！我們阿美族的衣服是九族裡面最漂亮的。」
在田邊望著皎潔的月光，我感覺這個阿美族年青人的真誠跟坦率，還有孝順的心。但是我
得離開了，因為我有自己的夢要去完成，所以我找了藉口，在月光下離開了這片市區裡海
濱的田野，和這個誠摯的心。
翌日，我沒有赴約，我奔向了我心神嚮往的太麻里。一路上的未接電話瘋狂地響，我心裡
難過的是我並非故意失約，而是默默地為他祈禱：上天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一定會遇到
能為你打拼分擔的好女人，親愛的白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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