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記] 壯遊臺灣-蘭嶼 航向巴丹島的拼板舟
圖文版：http://youth18.pixnet.net/blog/post/43898872
「我們的祖先來自南方的巴丹島。」在朗島部落與居民聊天時，一位族人如此
驕傲地說。達悟族身為台灣唯一的海上原住民，以獨特的拼板舟文化和美麗的
頭髮舞蹈成為世人注目的焦點，然而台灣本地的觀光客卻鮮少知道菲律賓巴丹
島與台灣蘭嶼達悟族原住民血溶於水的兄弟關係，一直到廣達興漁船事件發生
後，台菲關係緊張，這段達悟族與巴丹島的淵源又重新被提起。
民國60年代台灣的漁船常常到菲律賓巴丹群島抓龍蝦，而在更早之前，雙方
其實是沒有國界之分的，蘭嶼與菲律賓的巴丹群島，兩地居民有相似度60％的語
言，在巴丹島的口傳故事中，巴丹人因海嘯而遷徙到蘭嶼，達悟族的口述歷史中
，則流傳祖先來自巴丹，不論從歷史文獻、文化遺留，都顯示兩地有深厚的歷史
淵源關係。
達悟族人順著黑潮的洋流搭乘著拼板舟來到紅頭嶼(蘭嶼舊名)就此定居，
並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在達悟族的神話當中，蘭嶼在經歷數次太平洋大海嘯後
，僅存活的幾戶人家下山後，移居到現在的部落，在海嘯發生前本有Do bos bos san
（紅頭西側地帶）、Do vong ko（東清港溪岩洞地帶）、De ma wa wa（朗島灣附近
）、De mina toron（椰油村）四個小聚落，在海嘯發生後，全島都被淹沒，較幸
運的極少數人躲過浩劫，存活在紅頭山峰(今日大天池)，經過九年光景，海水漸退
，劫後餘生的少數族人，才移居到山下地。
紅頭山峰的大天池是個火山口所形成的湖泊，在菲律賓海板塊與歐亞大陸板
塊擠壓下的火山運動形成了蘭嶼和綠島。大天池是達悟族人信仰中祖靈的棲息地，
過去是族人們敬畏的禁地，這樣的神話和阿里山鄒族中的大塔山和小塔山有似曾
相似之處。
這一次很幸運地在拜訪蘭嶼的旅程當中，見到了被視為珍貴無形文化資產的蘭
嶼達悟族頭髮舞，那天同時也是新世紀舞蹈團來到蘭嶼與達悟族交流的日子，因
此除了達悟族竹竿舞、頭髮舞之外，也見到賽德克巴族、鄒族、阿美族、魯凱族
的傳統舞蹈表演，由於當天也有摸彩活動，因此蘭恩文教基金會的活動中心也難得
的熱鬧烘烘，在蘭嶼島內，騎著車漫遊在六個部落，很常常就會遇到認識的人，這
場集會當中我也見到幾位來蘭嶼從事田野研究的朋友，其中一位是在慶應大學建築
系就讀來此研究地下屋與達悟族建築的朋友，一位是原民會來此傳授用達悟族母語
演出話劇的老
(阿美族)。
對於達悟族人來說，傳統文化的保持已經越顯艱難，迄今的地下屋只剩下不願
意遷移的耆老們在居住，而且主要集中在野銀部落，而除了少數人保有原住民名字
外，大多已經改掛為張、鐘等漢姓，而和濃厚血緣關係的菲律賓巴丹群島則因為現
在主權與國界的劃分，而更顯疏離。
在和夏曼藍波安老師對談當中，老師提到他最喜歡自己小說<老海人洛馬比克>中，一
群達悟族小朋友在司令台中，大喊著三民主義的情景，我沒有詢問老師為什麼 ? 卻
在我心中留下莫大的迴響。
法蘭克福學派阿圖色（L. Althusser），
教育制度作為一種意識型態國家機器是指政治的統治階級藉著教育來傳遞有利於國家
的意識型態，以利於鞏固其統治地位，並打壓不利於或對其統治地位可能造成威脅的
思想，達悟族人在經歷了日本人與漢人的統治後，先是學習了日語和中文，接著被迫
被漢人接收了自己的土地，在傳統達悟族人是沒有漢人土地所有權、有土斯有財的概
念，他們會有一同耕種、一同分享的小米田，作為活動慶祝之用，或許也是這種無私
分享的生活觀，讓我在抵達紅頭部落和朗島部落時，都能和族人一同享用著甘美的鮮
魚和醇厚的啤酒，那種好客、樂與與人分享的生活態度是屬於海島民族特有
的大海胸懷。
巴丹群島與蘭嶼距離僅一海之隔(五、六十海里)，達悟族跟巴丹島人，早在四
百年前就常駕乘帆船來往交易或通婚。一九九七年，巴丹省長首度到蘭嶼訪問，開啟
台菲兩岸人民的互訪交流，翌年，蘭嶼也展開前往巴丹島尋根，然而而今的達悟族小
孩們卻是以前往台灣，作為其未來夢想的島嶼。
數千年前，族人們搭乘著拼板舟航向了南方巴士海峽的巴丹島，那是族人們祖先的
家鄉，數千年後，達悟族人們早已生根在蘭嶼這座島嶼，就像是島上散落的水芋田，
族人們胼手胝足在島上對抗著颱風與大浪，而今在面對漢人強勢文化的侵襲，達悟族
人還能記住他們曾經擁有的驕傲與祖先的神話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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